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改革的春风吹遍神州大地,万物复苏了。

中午,信步踏上街头。

三月的阳光果然暖洋洋的,因为,行人都满面春风似的笑着,说着,走着。就连路口摆摊的生意人,都分外热情,不停的边笑边招呼买主。

不经意的,一个特殊的身影晃入眼帘,很自然的,我细细看去。那是一位老人,戴着一顶新疆人的帽子,看不清他的眼神,只是满是皱纹的脸上挂着白蓬蓬的长胡子,裹着一件黑黑的破袄,站在一个卖馒头的摊点前,面无表情地向摊主望着,看得出来,他是个乞丐,年老的乞丐。

他不离去,却也不上前,想是怕自己碰脏了其他买主的衣裳,因为,有三个人正相互挤着买馒头。

摊主我认识,而且很熟,因为她就住在我家楼下。我邻里关系很差,但见了她我喊她孙姐,因为她的热心使我不能不尊重她。

记得前年,我们生活区有个小朋友父母病逝,孙姐每个月总要拿出一半的工资送给小朋友,一直坚持到去年,因为去年流行下岗,据说为了配合上面的号召,她们单位在人员紧缺的情况下,让工人抽签下岗,孙姐抽中了。孙姐的运气实在不好,不止因为下岗,连自杀都不能成功,三次,居然都被邻居救了过来。因为她心肠太好,邻居早就密切关心的缘故。后来,大家百般劝解,才开了这个馒头摊点,而且邻居一致表态--只买孙姐的馒头,于是,孙姐开始走上生意的道路。

现在,我暗暗想到,能碰上孙姐,这位老乞丐今天算是找对人了。

很快,买主在孙姐热情的笑声中全满意地离开了,老乞丐开始犹豫着向孙姐挪去,并颤颤巍巍伸出了一只手。孙姐脸上的笑容还未来得及收回,便急急地把老乞丐的手打开,好象还斥责了老乞丐一句什么。

正在我惊谔的时候,老乞丐很习惯地转过了身子,接着,又回头恋恋不舍地望望雪白的馒头,迟疑着不肯离去,可能在期待着奇迹的出现吧。

我继续惊谔。

路对面有一位卖糖葫芦的中年汉子,能看出是从乡下来的,还能看出眉宇间露出的爽朗,大方。老乞丐可能也看出了中年汉子的优点,迟疑片刻,向那爽朗的汉子走去。

那汉子见老乞丐走来了,不动声色,待老乞丐的手刚刚伸出来,马上用力一推……

老乞丐可能怎么也不曾料到爽朗的汉子会如此用力,摇摇晃晃,终于没有摔倒,然而,从手中却撒到了地上一把钱。

他,不是乞丐!他在和其他人一样,在拿钱满买食物,并不是乞讨!老乞丐,不!老人连忙弯下腰急急的把钱拾起来,紧紧攥在手中。现在,他不再信任钱,却仍很珍惜手中的钱,自己的生命全靠它们维持。

我的眼睛模糊了,他该怎么办?手中拿着钱,也注定要活活饿死吗?穿的破一些,就可以失去买食物的权力吗?!我该怎么办?去帮他吗?路上这么多人,多难为情呀!再说,万一遇到朋友,会怎么看呢?没有勇气靠近老人。可是,如果不帮他,他那么一把年纪,我能这样不管吗?

我正准备走上前去,慢慢的,老人转过身,向远处走了。我心中喊道,快停下来,我才能依靠仅有的一点勇气靠近你,你走了,我怎么会有勇气去追你呢?我停下脚步,等着他停下来,哪怕只是犹豫一会儿也好,我也有足够的时间去帮助他。奇迹不是总能出现的,老人可能不再存有幻想,没有停下的意思,一直向前走去。

我失望了,知道自己正在犯弥天大错,却始终没有追去。

奇迹出现了,一位六、七岁的小女孩,背着大大的书包,路过老人面前时,踮起脚尖,举起小手,递给老人一张两角的毛票。钱,现在对老人没有任何意义了,老人还是接过钱,慈祥地对小女孩说了句什么,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跑开了。老人继续向远处走了。

我,不再犹豫,大步流星向老人走去,走到老人背后,伸手拍拍他的肩,他疑惑地转过身来,我急急的小声说道:“你要馒头么?等一会儿,我给你买去。”老人一时不明白怎么回事,我也不多解释,转身去买馒头。

孙姐见了我,热情地招呼,我不答话,把五角钱往桌子上一扔:“买馒头,快点!”孙姐满面含笑地拿出三个馒头,我一把夺过,转身走了。

路人诧异地看着我--见你的鬼去吧!一群走兽!我边想边走到老人面前,把馒头递了过去。老人没有接,又向我伸出了手,手里是那些钱,最里喃喃道:“多少钱?”我鼻子一酸:“不要钱,送给你的,大爷。”老人接过馒头,感激地说道:“愿真主保佑你……”我急急地走了。

在这繁华的,春天的街头,我多希望这是噩梦一场……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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